夜夜殇歌

我又一次见到了你。

暖阳。大厅里尽是来去匆匆的人影。起飞、降落，机翼的声响像潮水一波连着一波。从市区到机场，一路都是离别的风景。
你走的时候成都雨过天睛。你向来呼风唤雨，控制我心底的天气。却觉得冷，在广播声和鼎沸人声交织替换的大厅里觉得冷。或许我将看着你，面无血色。是否该嘲笑我？
离上一次的遇见过了三个月。三个月以前的，什么也记不起。那一夜隔着太远，灯光太暗，看不真切。在我和你之间，那些挥舞如林的手臂，呐喊尖叫的面孔中，清晰刻着我离你的距离。远，也许安全。只要远远看你就好。
但是心里的刺痛算什么？我爱你太甚吗？看着你，被绝望一次次击倒。仰头看云端上的你，我蜷在极地寒冷的一角。你像轮被云雾遮蔽的白日，透出了耀眼的光。我也许是期许你的温度，一度想要靠近，却被刺伤了。你毫无忌惮地横冲直撞，没有看见我。我在一片冰山投射的阴影中，望着你。
你什么也不会知道，亲爱的CHRIS，你什么也不用知道。

耳边响起一片将要震裂大厅玻璃的喧嚣时，我知道你来了。我越过了向你涌去的人潮，趁它们淹没我以前。我朝着相反方向，在空隙处停下。我的目光马上就找到了你，在突然汹涌起来的人海中。
说什么好呢？太熟悉，你的鼻子你剪过的发你的墨镜你的嘴……亲爱的你，三个月不见的你。想要见一见你，就这样见着了。真好。
你进了登机口。像往常一样你很乖地取了墨镜，抿嘴向他们道别。你低头弄你的行李，最后挥挥手，转身就走。走吧，虽然没有你的城市是空城。我和很多人的心会再度空荡，会成一片废墟，片刻间，或者更多的时间里。
看热闹的人风一阵散去。我站着，看你身影从视野里消失。寂寞开始吞噬我的眼睛，有液体一点点充盈进去。我视野里那样纤弱摇晃的你，美好如这个季节任何一种鲜美的花朵。时间请慢些再慢些，能不能让见着你的片刻记忆绽放在我眼里，不会凋零？

始终觉得太爱你，伴着一种强势的幸福感。或许绝望，又无力解脱。清醒并挣扎，热爱并痴傻，一切命定。
……我只在这最僻静一角，看着你就好。